愚人节不玩笑:产品经理的底线到底在哪里?

窗外是深圳南山区凌晨三点的雨,敲在玻璃上像某种加密的摩斯电码。我盯着屏幕上的爬虫日志,第三十七次重试终于抓到了那个该死的动态加载商品列表。三十二岁,还在亲手写正则表达式,这感觉就像个老木匠非得用牙去咬钉子。

今天愚人节。朋友圈里全是各种玩笑,但行业里的某些“玩笑”开了整整一年。早上看到一篇分析文章,说某知名社交App的日活数据里,有百分之三十是脚本模拟的“僵尸用户”。作者还沾沾自喜地称之为“增长黑客的优雅艺术”。优雅个屁。这就像往牛奶里掺三聚氰胺,然后管自己叫食品创新工程师。

我的Flovico项目,最初只是想解决一个小问题:帮那些做跨境电商的朋友,自动比价、监控库存。很土,但有用。可最近总有人跑来跟我说:“Flovico,你这流量闭环太慢了。你看人家,直接做个‘高回报理财’的落地页,用爬虫抓来的手机号群发短信,转化率是你的十倍。”他们管这叫“私域流量冷启动”。我心里清楚,那不就是杀猪盘的变种吗?先用虚假高收益诱饵,钓上来用户,再一层层剥皮。

代码写到一半,我停下来。我在干什么?我花了两周时间,优化那个反反爬虫策略,就为了从几个电商平台里多抠出百分之五的数据覆盖率。而人家呢?人家在批量生产焦虑,制造虚假希望,用算法给人性最脆弱的地方下钩子。他们的KPI漂亮得刺眼,他们的融资新闻刷爆媒体。有时候我真怀疑,是不是我太轴了?这个时代,好像底线成了枷锁,无耻成了通行证。

产品经理的底线到底在哪里?是法律那条线吗?法律总是滞后的。是道德那条线吗?道德在商业报表面前薄得像张纸。我想起我决定做产品的那天,是因为被一个垃圾软件坑了——它承诺清理内存,结果偷偷给我装了七个全家桶。我当时气得砸了鼠标,心想,妈的,我要是做产品,绝不当这种骗子。

可现在,“骗子”的定义好像变了。不直接违法,游走在灰色地带,利用信息差和人性弱点,成了某种“高级智慧”。大家讨论的是“摩擦系数如何降低”,翻译成人话就是“怎么让用户上当得更顺畅”。讨论的是“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最大化”,其实就是“怎么在一个用户身上榨出更多油水”。

我的爬虫终于跑通了。数据流像清澈的溪水一样涌进数据库,干净、规整。它能告诉我的用户,哪个平台的洗发水真的降价了,哪个仓库可能快缺货了。这很微不足道,甚至有点可笑。它产生不了病毒式传播,也制造不出令人上瘾的多巴胺陷阱。它只是一项……服务。一个工具。

雨好像小了些。我关掉那些分析“人性七宗罪如何应用于产品设计”的行业文章。也许我的底线,就在这里:当我写完代码,部署完服务,我能睡得着觉。我不需要担心半夜会有用户因为我的产品而倾家荡产,或者陷入更深的绝望。我的产品不会在愚人节开玩笑,它每一天,都笨拙地、缓慢地,试图解决一个真实世界的小问题。

哪怕这个世界,好像更愿意奖励那些精通“玩笑”的人。

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。天快亮了。我保存代码,合上电脑。喉咙有点干,可能是熬夜熬的。今天,依然是Flovico,一个不太会“做产品”的产品经理。就这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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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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