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 年的成都,软件园里全是追梦的“打工仔”

天府三街的晚风里混着红油和尘土味,路边摊的塑料凳子有点晃,我端着那碗铺满豌豆杂酱的面,看着对面腾讯大厦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来。

旁边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刚下班,在讨论这个月绩效能不能拿B+。其中一个说,要是能进蚂蚁金服那边的新项目组就好了,至少年终能多两个月。我低头嗦了一口面,心里算的却是另一笔账:我今年31岁,在成都这家准一线互联网公司做产品,月薪税前两万出头,听着不错是吧?可扣完税和五险一金,再还了高新区这边房子的月供,剩下的钱也就刚够维持这种“体面”的生活——每天挤早高峰的一号线,开那些永远开不完的评审会,写那些老板可能只看一眼就扔进回收站的需求文档。

操着一线的心,拿着二线的工资。这句话我今晚在心里默念了不下十遍。我们这些成都的PM,处境其实挺尴尬的。技术氛围比不上一线,但KPI和OKR的压力一点没少;生活成本确实低一些,可房价这几年也涨得让人心慌。最要命的是,你很难在这里找到真正有野心的、想独立做出点东西的同类。大多数人,就像我旁边这些年轻人,追求的还是一个“稳”字,进大厂,拿高薪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但我睡不着。真的,连续好几个月了,凌晨三点会突然醒来,脑子里全是焦虑。我怕。怕什么?怕技能贬值,怕三十五岁那道坎,怕现在这份“稳定”是建立在沙子上。所以我才开始偷偷研究爬虫和SEO,像个地下工作者。白天我是那个写着PRD、和研发扯皮需求的PM,晚上我就变成独狼,在出租屋里对着屏幕死磕Python代码,研究怎么绕过反爬策略,怎么把抓来的数据清洗干净,怎么用WordPress搭个能自动更新的内容站。

我知道这听起来很“野路子”,不入流。公司里那些正经科班出身的工程师,要是知道我在搞这个,大概会嗤之以鼻。可这就是我看到的、属于我这种普通人的机会缝隙。我不需要做出多么颠覆的APP,我只需要找到一个足够细分的需求,用爬虫把信息差填上,用SEO把流量引来,最后哪怕只是挂个谷歌广告联盟或者接点软文,形成一个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小闭环。这比等着公司发年终奖,要真实得多。

面快凉了,我几口扒完。旁边那桌人已经散了,各自走向地铁站或者共享单车。我坐在那儿没动,掏出手机,又看了一眼今天爬虫脚本的运行日志。有几个IP被暂时封了,得换代理池。明天还得上班,还得去开那个关于用户画像系统2.0版本的评审会。

但我知道,今晚回去,我还会打开电脑。那种感觉,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独自挖矿,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光,但停下来,就会被黑暗彻底吞没。

也许成都的土壤,长不出北深杭那种参天大树,但总能养活一些倔强的、贴着地皮生长的藤蔓吧。我得成为那根藤蔓,而不是等待被修剪的盆栽。
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该回去了,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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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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