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念杨绛先生:在喧嚣的互联网时代,守住内心的平静

窗外是上海凌晨三点的寂静,只有机箱风扇的低鸣在房间里回荡。手机屏幕亮着,推送标题刺眼:“杨绛先生今日凌晨逝世,享年105岁。”我愣了一下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那串刚写完的Python爬虫代码忽然显得无比苍白。

今天本来要攻克那个反爬机制升级的电商网站。用selenium模拟点击,还是走mitmproxy中间人代理?我纠结了一整个晚上,咖啡喝了三杯。流量数据在下滑,老板昨天开会时敲着白板说“增长!增长!增长!”,那些红色箭头像鞭子一样抽在背上。我今年31岁,却感觉自己像个在迷宫里狂奔的老鼠,只知道往前冲,却忘了抬头看看天空是什么颜色。

杨绛先生翻译的《堂吉诃德》还躺在老家书柜里,书脊已经发黄。我想起大学时读《我们仨》,她在书里写:“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。”那种平静而坚韧的力量,隔着十几年光阴,突然在这个燥热的深夜击中了我。而我呢?我最近一次完整读完一本书是什么时候?上个月?不,可能是半年前那本《增长黑客》。

我们这些做产品的,张口闭口都是DAU、留存率、转化漏斗。上周为了一个注册按钮的颜色,我和设计师吵了整整一下午——到底是蓝色转化率高还是绿色?最后我们用A/B测试解决了争端,数据证明蓝色胜出0.7%。我们击掌庆祝,像打赢了一场战役。可现在想来,那场胜利多么空洞。杨绛先生一生经历了战争、动荡、失去至亲,却始终保持着“我和谁都不争,和谁争我都不屑”的从容。而我们,却在为0.7个百分点的优势争得面红耳赤。

不是说不该追求数据。技术本身没有错。我依然会继续研究那个该死的反爬策略,因为这是我的工作,是我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根本。但问题在于,当技术成为唯一的标准,当KPI成为衡量一切价值的尺度,我们是不是在把自己活成一台精密的机器?上周路过公司楼下那家书店,发现它已经变成了奶茶店。店员笑着递给我一杯新品,我说我以前常来这里买书,她茫然地“哦”了一声。那个瞬间,我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。

也许真正的平静不是逃避,而是在喧嚣中依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就像杨绛先生在《洗澡》里写的:“人能够凝练成一颗石子,潜伏见底,让时光像水一般在身上湍急而过,自己只知身在水中,不觉水流。”我们这些搞互联网的,每天都在湍急的水流里扑腾,生怕被甩出去。可有没有那么一刻,我们可以沉到水底,成为那颗石子?

凌晨四点,我关掉了IDE。爬虫明天再写吧。我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,开始写一些与技术无关的东西——关于老家的梧桐树,关于父亲泡的茶,关于第一次读到“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”时的震动。写得很慢,像在修复某种破损已久的东西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我保存了文档。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,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我依然会打开爬虫框架,依然会为流量数据焦虑,依然是个在互联网浪潮里挣扎的产品经理。但或许,我可以在心底留一个小小的角落,用来安放那些与技术无关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
就像杨绛先生说的:“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。”我的问题呢?也许是代码写得太多,而生活得太少。

该去冲杯咖啡了。今天,试着在需求评审会上,不对那个年轻开发说“这个功能很简单,不就是加个接口吗”。试着,多一点耐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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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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