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滴郑州空姐遇害案，这他妈不是意外，是谋杀。是资本逻辑和增长黑客思维联手，用产品代码写就的谋杀。我盯着新闻，手在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愤怒到发抖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被一个顺风车司机杀害了。而滴滴，这个估值几百亿美金的巨头，它的产品设计，就是这场悲剧最直接的帮凶。
为了刺激顺风车这个“社交化”产品的DAU和订单量，产品经理和运营们干了什么？他们给乘客，尤其是女性乘客，打上了“颜值爆表”、“声音甜美”、“气质优雅”这种充满性暗示和窥私欲的标签。司机端呢？有对乘客的“印象标签”功能，可以私下给乘客打分、贴标签。这他妈是什么产品设计？这根本就是把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人，尤其是女性，物化成可供司机“挑选”和“评价”的性资源商品。整个顺风车产品逻辑，从司乘互评体系到那些暧昧的文案，都在刻意营造一种“艳遇”、“邂逅”的社交幻象，把出行安全这个最核心、最底线的需求，彻底剥离、边缘化了。安全冗余？在增长KPI面前，那都是成本，是阻碍数据飙升的绊脚石。
我太懂这套逻辑了。2018年，整个互联网圈都疯了，所有人都在谈增长黑客，谈裂变，谈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流量。AARRR模型挂在嘴边，每天盯着漏斗转化率，想着怎么优化那百分之零点几。人性弱点被当成燃料，贪婪、虚荣、懒惰、色欲，都是可以精准投放的“钩子”。滴滴顺风车这个产品，就是把“色欲”和“社交需求”这个钩子，用到了极致。他们不是不知道风险，而是在增长的压力下，选择了对风险视而不见。产品价值观？在DAU和GMV的狂欢里，早就崩塌成一地碎片。算法没有价值观？放屁，算法就是设计者价值观的投射。当你的算法和产品逻辑，默认鼓励甚至诱导司机去“关注”乘客的容貌和声音时，你就已经亲手挖好了伦理的坟墓。
这案子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，它暴露了一个巨大的算法盲区，或者说，是资本故意制造的盲区。顺风车的审核机制形同虚设，犯罪背景筛查流于形式。为什么？因为严格审核会筛掉大量司机，影响运力，影响订单匹配速度，影响那个漂亮的增长曲线。在资本要规模、要速度、要垄断地位的狂奔里，安全成了最先被甩下车的累赘。他们用“共享经济”、“社交出行”这些漂亮话术包装，内核却是对用户生命安全的极端漠视。这不是技术问题，这是良心问题。
作为一个产品经理，我今晚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。我们这行，曾经引以为傲的是用技术改变世界，创造价值。但现在看看，多少产品在“改变世界”的幌子下，干着收割流量、异化人性、甚至危及生命的勾当。我们画原型图、写PRD、跟技术吵排期、做AB测试，最后就做出了这种助长犯罪温床的东西？增长黑客的诅咒，就是让你眼里只剩下数字，看不到数字背后的人。那个空姐，在滴滴的系统里，可能就是一个“高颜值女性用户”的数据点，是刺激司机端活跃的一个“因子”。但在现实里，她是一条命，是一个家庭的毁灭。
科技必须向善，这句话不能只是挂在发布会PPT上的口号。没有底线的增长，就是谋杀。今晚，我给自己的Axure组件库加了一条置顶注释：任何涉及人身安全的产品设计，安全必须是最高优先级，压倒一切增长指标。否则，我们写的不是代码，是墓志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