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苗造假这事，已经不是商业道德问题，是赤裸裸的谋杀。我翻完我侄子的疫苗本，后背发凉，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恐惧在于，你发现你过去十年建立的对“系统”和“数据”的信任，是建立在流沙上的。你相信医院那个红章，相信疾控中心那个联网系统，相信那一串打印出来的批号和生产日期，结果呢？后台数据库里，一个UPDATE语句，或者干脆就是一张伪造的Excel表格，就能把这些东西全改了。中心化作恶的成本太低了，低到令人发指。
我们这帮搞技术的，天天吹什么大数据、云计算、人工智能，结果在最基础的数据确权、数据真实性上，被一帮蛀虫用最原始的方式打穿了。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，是权力和利益结构的问题。中心化的数据录入和存储，意味着绝对的权力。谁控制服务器，谁就控制“事实”。长生生物能打通整个链条，从生产到流通到接种记录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个中心化系统里，从省到市到接种点，可能不止一个节点烂掉了。这不是孤例，这是系统性风险。只要利益足够大，链条足够长，总有一个环节会为了钱，把那个“已审核”的按钮点下去。
所以我现在看那些币圈大佬，天天在三点钟群里讨论共识算法、去中心化自治，就觉得讽刺。你们发空气币割韭菜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区块链最原始、最朴素的价值？不是炒币，是建立不可篡改的账本。疫苗溯源，几乎是区块链技术最理想、最应该落地的场景之一。从疫苗出厂那一刻，哈希值就上链，每一个流通环节——省级疾控、市级疾控、接种点冷库、最终注射到哪个孩子身上——全部作为新的交易记录在链上。不是一条私有链，得是联盟链，药监局、卫健委、有公信力的第三方NGO、甚至家长代表组成的节点共同维护。智能合约设定死规则，任何一个环节的数据试图被修改，都需要其他多数节点的确认，并且修改记录本身会被永久留存。这才能叫溯源，而不是现在这个后台随便改的“伪溯源”。
我知道这很难。利益集团的阻力，技术实施的复杂度，硬件成本（每个接种点的扫码设备），数据上链前的“第一公里”真实性问题（万一出厂时瓶子里就是假的怎么办）。但再难，也得有人去想，去推动。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，它是一把刀。现在这把刀握在少数人手里，他们用它来切蛋糕，甚至砍向孩子。我们能不能想办法，把这把刀锻造成一把锁，一把锁住数据真实性的锁？哪怕先从民间、从第三方监督开始，做一个基于以太坊或类似公链的疫苗批号查询DApp，让家长能通过扫码，看到这个批号疫苗从出厂到当前环节的所有链上记录，哪怕只是作为官方数据的补充和对照，也是一种威慑。
这可能是2018年，除了焦虑流量和爬虫被封之外，我最想写的一篇东西。钱可以慢慢赚，技能可以慢慢学，但有些底线被击穿的时候，你如果还在讨论这个月的SEO排名和公众号涨粉，那就真的没救了。技术人的愤怒，如果不能指向建设，就只剩无力。我依然是个对流量焦虑的产品经理，但今晚，我只想当一个希望技术能守住最后一点良知的普通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