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后开工的幻灭就是，你他妈以为熬过了年关，发了年终奖，能喘口气规划下今年的宏图，结果现实直接给你脸上来了一记组合拳。三个人，包括那个最能打的前端，节后第一天，红包刚捂热，辞职信就拍桌上了。理由都他妈差不多，职业发展，想看看外面的机会。金三银四，这规律真他妈准，准得让人心寒。
我这边还没从人员地震里缓过来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。客户群里炸了，系统崩了，页面全白，订单卡死。那个我们去年引以为傲、觉得能支撑未来三年业务的“微服务架构”，在节后第一波流量小高峰面前，像个纸糊的城堡一样塌了。过度设计，技术债，这些词以前只在文章里看过，现在全他妈反噬到自己身上了。每个服务都拆得挺细，链路监控却一塌糊涂，现在连到底是哪个节点先挂的都不知道。我坐在电脑前，手都在抖，不是冷的，是气的，也是急的。一边在终端里疯狂敲kubectl get pods和docker logs，试图从一片红的报错里找到根因；一边还得用最后一点理智，在微信上跟那三个要走的兄弟说“理解，尊重，有空聊聊”，生怕他们立刻撂挑子让情况更糟。
草台班子。脑子里就剩这个词了。去年业务跑得快，急着上功能，急着招人，急着把摊子铺大。觉得招来人，给够钱，画好饼，就能自动运转。管理？太虚了，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说。现在报应来了。技术选型没人深度把关，为了“先进”而先进，引入了团队根本hold不住的复杂度。人员备份？没有。核心前端一走，他手里那套基于Vuex的复杂状态管理和自己封装的UI组件库，文档都没写全，交接至少要一个月。灾难恢复预案？有个屁，每次都是谁搞崩的谁去救火。现在火太大了，都不知道该浇哪一盆。
客户那边的骂声还在刷屏，每一条都像抽在脸上的耳光。运营的小姑娘都快哭了，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好。我盯着监控面板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，心里算的是每分钟损失多少钱，以及还有多少客户会因此流失。管理这玩意儿，真他妈是反人性的极致修炼。你得在自己心态崩盘的边缘，还能挤出笑脸去安抚团队情绪；得在恨不得把代码全删了重写的愤怒中，冷静地指挥重启和回滚；还得在明知人心已散的时候，盘算着怎么用最少的成本留住剩下的人，或者至少让他们把坑填完再走。什么个人成长，什么技术理想，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，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压力：让系统先跑起来，让公司别死在今天。2019年这才刚开头，就已经感觉快熬不下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