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月账上流水看着涨了，但最后算净利润，倒贴两万。问题就出在“招了三个人”上。
我原来一个人干，接个爬虫单子，报价五千，成本就是我的时间和服务器费用。现在呢？招了个前端、一个后端、一个所谓的“项目助理”。工资社保加起来，一个月固定支出就奔着四万去了。这还不算，为了显得“正规”，租了个共享办公的角落，又是一笔。结果这个月接的单子，还是那些爬虫定制、小程序后台。三个人干的活，效率没比我一个人高多少，沟通成本却指数级上升。
最他妈气人的是那个后端。面试时吹得天花乱坠，说精通反爬策略，能搞定任何网站的异步加载和加密参数。结果第一个单子，对方网站就是个简单的Token验证，他搞了两天，跟我说对方用了“高级混淆”，要加钱买付费代理IP池。我亲自上手，F12看了半小时，用Python的requests库加个Session，模拟一下登录拿到Cookie，再构造个带Referer和User-Agent的请求，数据就出来了。他站在我后面，脸都绿了。我能怎么办？当场开除？招聘成本、时间成本全打水漂。只能让他去干点边角料的活，这工资发得我心都在滴血。
那个项目助理就更离谱了。本意是让她跟进进度、整理需求、和客户沟通，把我解放出来。现在倒好，任何客户的问题，她都要转述给我，等我给出明确指令，她再加工成“温和的商务语言”回复过去。一个简单的需求确认，本来我和客户五分钟钉钉语音就能敲定，现在变成她拉群、写会议纪要、发邮件确认，一来一回半天过去了。她确实很“规范”，但这种规范在生存期的团队里，就是效率的毒药。我每天大量的时间，不是在解决问题，而是在解决“沟通问题”。
财务复盘表不会骗人。收入栏：小程序项目尾款3万，爬虫服务2万。支出栏：人员工资社保41000，办公室租金5000，服务器和软件费用3000，杂项2000。净利润：-20000。白纸黑字，刺眼。我盯着那个负数看了十分钟，烟抽了三根。以前焦虑的是技术能不能搞定，现在焦虑的是下个月工资从哪里来。自由？当了老板才发现，你是给员工打工的。
这根白头发就是今天早上发现的，就在左边鬓角。拔了。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下个月开始，实施“减肥计划”。第一，那个项目助理，试用期没通过，优化掉。那些“规范流程”全部砍掉，回归小团队直接沟通，哪怕粗糙。第二，后端降薪调岗，只负责维护现有代码，不再接触新项目核心开发。新项目我自己来，或者找靠谱的外包伙伴。第三，所有新接项目，报价必须把“管理损耗系数”算进去，至少乘以1.5。不能再按技术人思维只算工时了。
团队是放大器，能放大收益，更能放大成本和混乱。在找到真正的增长飞轮之前，先活下来。活下来，靠的不是人多，是现金和清醒。这个月，就当花两万块，买了这根白头发，和这份清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