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AO 果然被谈话了，这消息一点都不意外。今天下午看到工信部约谈的新闻，我团队里那几个刚毕业的小孩还在群里哀嚎，说“又一个爆款死了”。我直接甩了句：这种流量，从一开始就是毒药，沾上就脱层皮。
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监管红线。2016年我做SEO那会儿，就吃过这种亏。为了抢“小额贷款”这个词的排名，堆了无数垃圾外链，网站权重是上去了，结果一封整改通知直接全站拔毛，三个月心血白给。那感觉就像你吭哧吭哧盖了个违章建筑，刚收租两天，推土机就来了。ZAO 干的事儿本质上一样，甚至更蠢——它直接拿用户的人脸生物信息开玩笑。换脸视频是火，传播指数是炸，可你后台那套用户协议里藏着多少坑？默认同意肖像权永久、不可撤销、可转授权？这已经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，这是明目张胆在红线边上蹦迪。
我现在管着十几号人，每天一睁眼就是工资、房租、服务器费用。太理解那种对爆款流量的渴望了。上个月我们接了个电商小程序的外包，甲方爸爸张口就要“七天做出一个ZAO式的传播功能”，预算压得极低，但承诺“做火了有分成”。团队里负责前端的兄弟眼睛都亮了，连夜出了个方案，用 canvas 加实时人脸关键点检测，理论上能跑。开会的时候，我盯着那页 PPT 看了十分钟。最后我说，这项目，我们不接。
不是技术做不到。是后续的麻烦我们背不起。你想想，用户上传的照片，你怎么存？存在哪？阿里云OSS还是自己服务器？人脸特征数据提取后，原始图片删不删？传输过程加密了没？万一被拖库了，谁负责？更别提那些用户自己上传的明星脸、朋友甚至小孩的照片，版权和伦理问题就是一地雷。甲方只会说“先上线，火了再说”，可一旦出事，工信部、网信办找上门，背锅的、写检查的、下架整改的，全是我们这个乙方技术团队。赚那点开发费，够交罚款还是够赔名誉损失？
这就是扩张期的毒打。以前一个人，光脚不怕穿鞋，什么都敢试。现在带着团队，每一步都得想退路。上个月刚因为一个H5活动的微信分享链接触发了频率限制，导致整个活动页面崩了半小时，甲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骂，我陪着笑处理完，回头还得安抚崩溃的后端小哥。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，ZAO 的团队现在应该体会到了。流量过山车冲上顶峰的时候有多爽，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。而且这种“谈话”，不是终点，是开始。后续的数据安全评估、合规整改报告、持续性的监管关注，足以拖垮一个小团队的创新节奏和所有士气。
做产品，尤其是带流量的产品，敬畏心比什么都重要。有些钱，看着烫手，那是因为它真的会烧手。别等推土机开到楼下了，才想起自己没打地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