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跟我三年的旧笔记本,终于在今晚退休了

拔下电源,合上盖子,这玩意儿终于可以扔了。屏幕转轴松得像个脱臼的肩膀,得拿本书垫着才能立住,键盘上F和J的定位点早就磨平了,散热风扇一响起来,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得看我。

2016年9月买的,为了跑爬虫。那时候焦虑到什么程度?晚上做梦都是DOM树解析失败。为了抢一个关键词的排名,能盯着百度指数和5118看一整天,脚本挂了就手动补,跟平台的反爬策略玩游击战。这台破本子陪我熬过最野的路子,微信网页协议那时候还没封那么死,我用Python模拟登录,抓群聊,做裂变。内存常年吃满,chrome开十个标签页就卡死,我就一边骂一边等,等的时候用Axure画原型图,图层多得自己都找不到。它卡顿的每一秒,都是我技能焦虑的实体化。

2018年,屏幕开始出现一条淡淡的灰线。那时候刚拉起来一个小团队,接了几个小程序的外包。灰线横在屏幕正中间,像一道裂痕,看着报价单和需求文档,总觉得不吉利。就是在这道灰线下,我签了第一个二十万的合同,手都在抖,不是激动,是怕交付不了。后来灰线变成了两条、三条,整个屏幕像被划烂的棋盘。团队扩张到七个人,问题也指数级增长。我在这台电脑上开腾讯会议,声音断断续续,画质模糊,给新人讲产品逻辑的时候,他们总说“老板你那边卡了”。不是电脑卡,是我脑子卡住了,陷入管理泥潭,每天处理人的问题比代码问题还多。赚了点流水,但感觉灵魂被这台发热的机器抽干了,它嗡嗡的响声就是我颅内高压的白噪音。

2019年初,电池彻底完蛋了,必须插着电用。我就拖着这根电源线,像被拴住的狗,从一个会议室到另一个会议室,谈合作,扯皮,催款。直到上个月,彻底崩了。多开几个网页就蓝屏,编译个前端项目能死机三次。我知道,不是它该退休了,是2016-2019年那个盲目扩张、试图用规模解决焦虑的我自己,该退休了。

新机器明天到。SSD速度再快,也跑不回三年前那个盯着爬虫日志、眼里有光的晚上了。但有一点没变:焦虑还在,只是从“怎么接更多单”变成了“怎么把一件事做透”。硬件迭代无情,老家伙跑不动最新的框架了。但那些熬出来的东西——怎么拆解需求,怎么绕过平台限制,怎么在资源不够的时候硬扛——这些逻辑,焊死在脑子里了。扔掉的是一堆金属和塑料,带走的,是一个更耐操的操作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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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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