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这节骨眼上，人情债比技术债难还。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吭哧吭哧手动发祝福，今年团队扩张了，客户名单滚到了三百多个，再这么干我得死在微信上。所以上个月就逼着自己写了这套自动化系统，核心就俩字：体面。
体面背后全是脏活。首先得有个干净的客户数据库，光这一步就折腾了一周。早期用 Excel 乱记的，姓名、公司、职位混在一个单元格里，还有一堆“王总（上次吃饭那个）”。用 pandas 清洗，正则匹配出称谓，再手动补了快一百条。关键字段是“关系等级”和“去年互动频率”，我粗暴地分了 A（深度合作）、B（常询价）、C（一面之缘）。A 类走顺丰寄实体礼品，B 类发京东卡电子码，C 类统一走企业微信带称呼的定制祝福。
礼品选品才是真正的修罗场。茶叶太俗，零食太轻，电子产品超预算。最后定了 A 类送“观夏”的香薰，单价控制在 300 以内，显得有品味又不至于让财务跳脚。B 类的京东卡面额 50，但关键是兑换链路要丝滑。我用了京东的 API 接口批量生成卡密，然后调用 SendCloud 的邮件模板，把卡密和兑换链接嵌进去。这里踩了个大坑：京东 API 有频率限制，一秒只能调五次，三百个客户得异步排队，用 Celery 做了个任务队列慢慢发。
最骚的操作在祝福语上。绝对不能用“尊敬的[姓名]祝您冬至快乐”这种垃圾模板。我爬了对方公司官网的最新动态，比如融资新闻、新品发布，用 Jieba 分词抽关键词，再组合成句子。“看到贵司[产品名]在双十一战绩彪炳，寒冬中热气腾腾，祝您冬至安康，来年更上一层楼。” 这套组合拳下来，好几个客户回复说“你们太用心了”，其实全是 Python 脚本在凌晨三点跑的。
但系统跑起来那天，我盯着日志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以前再累，手打名字时还能想起跟这人喝过哪次酒、吵过哪次价。现在全成了数据库里冷冰冰的字段和规则引擎里的一个 IF 分支。技术解决了效率，也把人情给“优化”掉了。团队里小孩说“老板你这系统牛逼”，我只觉得累。管理就是这样，你把自己变成管道，把活水引进来，再分出去，自己却干涸了。
不过冬至夜收到前合伙人的微信，他收到了香薰，说“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木质调”。我愣了半天，才想起来两年前随口聊过一句。数据库里没记这个，是选品时我潜意识挑的。看来有些东西，代码暂时还抄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