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小程序上线三周年了，官方数据肯定一片繁荣，但我只想问一句，那些2017年跟我一样第一批跳进去的兄弟，你们还在吗？我猜大部分都转行或者回去写H5了。
2017年那会儿，我像疯了一样研究小程序。什么WXML、WXSS、Page生命周期函数，闭着眼睛都能写。当时觉得这是下一个流量金矿，微信的社交关系链就是天然的裂变土壤。我搞过本地资讯聚合，做过工具查询，甚至试过小游戏。为了一个下拉刷新的流畅度，能跟DOM树的渲染层级死磕到凌晨四点，就为了那零点几秒的体验优势。那时候焦虑啊，生怕错过这波红利，每天睁眼就是看阿拉丁指数，研究别人的裂变套路，什么分享得积分、组队砍价，玩得贼溜。
但红利期太短了。2018年中开始，规则就收紧了。诱导分享封杀，虚拟支付受限，接口调用频率限制得死死的。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日活，微信一纸公告就能给你打回原形。那时候我才明白，在别人的生态里讨饭吃，命根子永远捏在别人手里。
更毒的是2020年的现在，我发现自己陷进去了。是的，我活下来了，甚至有个小团队，但活得特别累。我们接定制开发，餐饮的、零售的、教育的，每个项目看起来都能赚点钱。但每个客户的需求都是“独一无二”的：这个要对接他们古老的ERP系统，那个要定制一套复杂的会员等级逻辑，还有一个非要仿照拼多多做个裂变商城但预算只有五分之一。我们变成了一个纯粹的、苦逼的、外包项目交付团队。技术栈？无非是那点东西反复造轮子。利润？都被无穷无尽的沟通、修改、测试和售后拖没了。我赚的不是技术的钱，是当甲方的情绪垃圾桶和项目保姆的钱。身体就是这两年垮的，颈椎腰椎全有问题。
所以看到三周年这个节点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：必须从“项目化”的泥潭里爬出来，转向“工具化”。不能再做一个又一个定制小程序了，得做能复制、能卖很多份的东西。比如，专门给线下门店用的“扫码点餐+会员”SaaS工具，哪怕一个版本只卖几千块，但可以卖给成千上万个商家。或者，把我们在爬虫和数据清洗上那点脏活儿累活儿，封装成一个个针对特定行业（比如房产、招聘）的数据API服务。甚至，就把我们踩过的那些坑——比如微信支付对接、腾讯云部署脚本、特定UI组件库——打包成开发脚手架或者模板，卖给那些刚入行、不想从头踩坑的小团队或独立开发者。
工具化的核心是降低边际成本。项目化是每单都要投入全新的人力，而工具化是第一次研发投入后，后面每卖一份，成本几乎为零。这需要极强的产品抽象能力和对某个细分领域痛点的深度理解。你得忍住接那种“来钱快”但折腾人的定制项目的诱惑，沉下心去打磨一个可能半年不见水花的产品。这很难，尤其是在你团队还有几个人要养的时候。但继续陷在项目交付里，就是慢性自杀，技术不会有积累，人只会被耗干。
小程序生态已经成熟到不再需要拓荒者，而是需要更好的“铲子”和“水”。那些坚持下来的开发者，如果还没找到自己的“工具化”路径，大概都在某个深夜改着第108版需求，看着窗外，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工资和房租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