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回到了独狼,我就把所有的备份都搬到了本地 NAS。今天武汉解封了,朋友圈都在刷屏,说春天真的来了。我坐在书房里,看着群晖 DS918+ 的指示灯从黄变绿,同步进度条终于跑到了 100%。外面世界在庆祝一种物理上的自由,而我,正在给自己打造一个数字上的牢笼,或者说,堡垒。
过去两年真是魔幻。2018 年底拉起来的那个小团队,到 2020 年初,基本算是散架了。不是疫情直接冲垮的,是早就被管理拖垮了。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,为了赶一个政府的小程序项目,我带着三个人连续熬了四个通宵,最后交付那天,负责前端那哥们直接吐在了会议室垃圾桶里。账面上流水是好看,几十万进来了,但分完钱,算上我自己搭进去的时间成本和情绪损耗,真不如我一个人干。那时候每天睁开眼就是三件事:催进度、改需求、安抚情绪。Axure 画的原型图被客户改到面目全非,底下的人又抱怨需求不明确。我成了夹心饼干,技术手感生疏了,脾气倒是见长。
所以疫情来了,线下业务停摆,团队自然解散,我反而松了口气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里醒过来,虽然知道外面世界正在经历阵痛,但自己身上那副无形的枷锁,咔嚓一声,断了。今天解封的消息像个明确的信号,旧的秩序在恢复,但我的秩序,得彻底换一套玩法了。
我把所有东西都往 NAS 里塞。不是简单的文档备份,是整个工作流。之前依赖的 SaaS,什么 Trello、石墨文档、甚至部分代码仓库在 Gitee 的私有项目,能本地化的全本地化。用 Docker 塞了 Nextcloud 做私有云盘,装了 GitLab 做代码管理,甚至把微信的聊天记录(经过合规处理的工作部分)都导出来做了冷存储。为什么这么极端?因为怕了。怕服务突然中断,怕政策风险,更怕那种把自己的生产工具寄托在别人服务器上的不踏实感。当惯了乙方,被甲方的“紧急需求”和“稍微调整”搞出 PTSD 了,现在连工具链,我都想当自己的甲方。
这算是一种数字时代的囤积癖吗?可能吧。但我觉得,这是超级个体能立住的物理基础。团队没了,你不能再指望任何人给你兜底,任何一个环节的依赖都是风险。你的代码、你的客户资料、你的项目日志,就是你全部的生产资料。把它们牢牢抓在自己手里,放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铁盒子里,比放在任何所谓的“云端”都让我安心。虽然这玩意儿耗电,有噪音,初始化配置那几天差点把我搞疯,SMB 协议权限问题、Docker 网络冲突、硬盘阵列的校验……每一个坑都得自己填。但弄好之后,那种掌控感,是过去两年当所谓“管理者”时从未有过的。
窗外确实有鸟叫了,听说武汉的樱花也开了。我的春天,是从这台嗡嗡作响的 NAS 开始的。它提醒我,自由从来不是没有束缚,而是你能选择把哪条锁链,亲手铸造成自己的武器。接下来的路,又得一个人走了,但这次,我背着一个完整的、自我掌控的数字工具箱。线上超级个体的时代,可能这才算刚拿到入场券。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