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能在大厂的规则里赢,我就去边缘地带建基地

既然不能在大厂的规则里赢,我就去边缘地带建基地。今天从软件园开车回南门,路过科华北路,烧烤摊的油烟味混着刚下过雨的湿气,从车窗缝里钻进来。旁边那家蹄花店门口又排起了队,塑料凳子摆了一路。成都的烟火气回来了,但我胃里没反应,甚至有点反胃。不是矫情,是这半年低卡饮食把味觉系统给格式化了,现在闻到重油重盐的东西,生理上会自动报警。

上个月差点崩盘。团队里两个小孩提离职,一个说要回老家考公,一个说想去大厂镀金。我坐在会议室里听他们讲“职业规划”,脑子里嗡嗡响。我给的工资不比大厂低,项目分成也透明,但他们要的是简历上那行字,是安全感。我理解,2019年扩张的时候我也这么想,招了六个人,租了敞亮的办公室,以为能复制出一个小型产品工厂。结果呢?每天80%的时间在开会、对齐、追进度、安抚情绪。上周为了一个教育类小程序的后台权限设计,跟技术负责人吵了整整一下午,他坚持要用RBAC模型做三层嵌套,我说客户根本不懂这些,他们只要一个简单粗暴的“管理员/编辑”开关。最后互相妥协搞出个四不像,交付那天客户打电话过来问“怎么给新来的老师开通权限”,我对着电话讲了二十分钟,挂断后把Axure原型图摔在桌上。自由?创业的自由就是你可以自由地选择被谁气死。

所以现在晚上九点,我坐在书房里嚼生菜叶子配鸡胸肉,用食物秤称过的那种。手机在桌上震,是某个之前谈过的投资人,问最近有没有新故事可以“聊聊”。我回了个“在闭关打磨产品”,然后把手机扣过去。不是清高,是算过账了。拿他的钱,意味着接下来半年要All in在他看好的“在线教育OMO”赛道上,每周写汇报,每月对数据,我又得回到那种被节奏推着走的状态。2018年我靠爬虫抓取公开数据做行业报告,卖给那些需要市场洞察的小公司,一个月能赚五万,虽然不合法但自由。现在团队开销每月固定八万,为了养他们,我接了多少不想接的定制化项目?那些项目技术含量低,就是堆人力,改来改去,最后毛利不到20%。身体就是那段时间垮的,熬夜改PRD,第二天靠三杯冰美式吊命,体检报告上脂肪肝、心律不齐全齐了。

低卡饮食是种物理层面的反抗。当你的工作陷入一种无法控制的混沌时,至少可以让自己的血糖曲线保持平稳。我开始研究食物的GI值,把精米白面换成糙米和全麦,用空气炸锅代替油炸。过程极其枯燥,尤其是头两周,晚上饿得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楼下的红油抄手。但熬过去之后,发现注意力更容易集中了,下午不会再有那种昏昏欲睡的崩溃感。这给了我一种错觉,或者说是一种底气:我还能控制点什么。团队管不好,客户需求控不住,技术栈更新太快跟不上,但至少我能控制放进嘴里的东西,能控制早晨起床后是先打开邮箱还是先做一组俯卧撑。

这种控制感是会上瘾的。它让我在谈判时更敢说不,在评估项目时更看重时间成本而非单纯报价。上周拒了一个需要大量线下地推的餐饮SaaS单子,对方觉得我们团队人力够可以铺开做,我说我们核心是产品和技术,不做人海战术。挂了电话有点虚,那可是三十万的合同。但晚上照常吃了我的西兰花和虾仁,第二天早起跑了五公里,忽然就觉得那三十万也没那么香。如果接了就意味着一整个夏天都要泡在火锅店和奶茶店里,跟店长扯皮,调试那个永远连不上的打印机驱动。

边缘地带的生存法则第一条:体能就是生产力。第二条:别去挤那些明知道规则不利于你的牌桌。大厂用高薪和title收割年轻人的时间和焦虑,我用相对自由和实实在在的分成去换他们的技能和责任心,但这条路筛选效率太低了,十个里能留下一个就不错。所以不如先把自己变成那个不需要依赖太多人的节点。2016年我一个人能靠SEO和爬虫活得很滋润,现在带着团队反而战战兢兢。也许答案不是继续扩张,而是往回退一步,退到一个更轻、更硬核的状态里。就像这具身体,甩掉多余的脂肪,留下精瘦的、能持续供能的肌肉。楼下烧烤摊的喧闹声飘上来,我喝完最后一口苏打水,把明天的训练计划塞进健身包里。基地不用太大,能守住就行。

© 版权声明
THE END
喜欢就支持一下吧
点赞70 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