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 AI 还没爆发，我就写个更聪明的规则引擎。今天给一个做电商代运营的客户交付自动化流程，他们那个奇葩的 ERP 系统，订单状态变更居然没有 Webhook，只能靠我写的爬虫 5 分钟轮询一次。客户问我：“Flovico，能不能再快点？漏单了要赔钱的。” 我盯着屏幕上的 DOM 树解析代码，心里骂了一万遍这些封闭系统的产品经理。快？我他妈连多线程都不敢开太猛，怕触发对方服务器的频率限制直接给我 IP 封了。这就是 2020 年的现状，巨头们把 API 大门焊死，我们这些个人开发者像蚂蚁一样，在数据的缝隙里捡漏，还得时刻提防被一脚踩死。
蚂蚁模式的核心是什么？是极度轻量、极度分散、极度适应不规则环境。你不能像大象那样指望有平整的道路和现成的水源。你得自己分泌信息素，沿着 DOM 结构的裂缝爬进去，把一点点数据搬出来，再通过一系列 if-else 判断（他们管这叫“业务逻辑”）组装成有用的东西。我上周写的那个规则引擎，本质上就是一套更复杂的 if-else，只不过我把条件判断抽象成了“事件-条件-动作”三元组，用 JSON 配置，支持嵌套和优先级。客户可以在后台点点鼠标，设置“如果订单金额大于 1000 且收货地址包含‘保税区’，则自动标记为‘高净值客户’并触发客服跟进”。他们觉得这很智能，我听着只想笑。这他妈不就是我十年前在大学里写的专家系统雏形吗？二十年过去了，我们还在用字符串匹配和正则表达式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。
团队现在有六个人，三个开发，两个运营，一个兼职的 UI。每天一睁眼就是成本，房租、工资、社保。接的活越来越杂，从微信小程序商城到企业官网定制，再到这种所谓的“业务流程自动化”。每个客户都觉得自己需求独特，每个项目都在吞噬我的时间。我成了最大的那个救火队员，哪里代码出问题我就得扑上去。当初组团队是想解放自己，现在发现是被更深地绑在了交付的战车上。自由？不存在的。晚上十一点，我还在调试一个规则引擎的并发锁问题，两个线程同时修改同一条客户数据，把数据库搞脏了。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飘上来，混合着代码的焦糊味。
缝隙在哪里？我越来越觉得，不在技术有多新，而在组合有多刁钻。巨头们封堵的是标准化的、大规模的入口。但他们封不住那些非标准的、零碎的、需要人工介入判断的“脏数据”处理流程。比如，客户有一批历史订单的收货人姓名格式乱七八糟，有带“先生/女士”的，有只写昵称的，有中英文混着的。标准的 CRM 系统导入直接报错。我的规则引擎里可以写一条清洗规则：先用正则提取中文姓名，再调用一个第三方姓名库进行性别概率匹配，最后输出结构化数据。这个过程，大厂不会为你一个人定制，而小公司又没技术能力实现。这就是蚂蚁的生存空间——处理那些巨头不屑于做、小公司做不了的“脏活累活”。但干这活，累，真他妈累。身心俱疲，说的就是现在。赚的每一分钱，都是拿头发和睡眠时间换来的。
我在想，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。规则引擎再聪明，也是基于预设的、僵死的规则。世界是流动的，客户的奇葩需求是无限的。总有一天，我会写不动这些规则，或者写规则的复杂度会超过直接手动处理。也许到那时，AI 真的能爆发出我期待的那种理解力？但 2020 年的今天，我看到的所谓 AI，还停留在客服机器人和推荐算法层面。离理解“保税区订单的高净值客户需要特殊跟进”这种业务潜台词，还差得远。所以，在 AI 接管之前，我，我们这些蚂蚁，还得继续用更精巧的规则，在数据的夹缝里，搬下一块又一块面包屑。先活下去，才能等到天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