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为整体出售荣耀这事儿，今天刷屏了。我盯着新闻看了半小时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：壮士断腕，真他妈疼，但也真他妈清醒。这感觉我太熟了，只不过人家断的是千亿业务，我断的是我那支勉强凑起来的草台班子。
去年这时候，我还觉得“团队”这两个字金光闪闪。招了三个开发，两个设计，一个运营，租了个像模像样的办公室，每天早会晚会，感觉离“老板”的梦想就差一步。结果呢？管理毒打来得比想象中快一百倍。最崩溃的不是技术难题，是人心。那个我觉得最有潜力的后端，为了抢一个私单，把公司项目的核心逻辑直接抄过去用了，被我发现了还振振有词，说“代码又没申请专利”。另一个设计，出图永远慢半拍，你催他，他就说“在找灵感”。灵感？我他妈给客户交方案的时候，甲方会听我讲灵感吗？那段时间，我每天睁眼就是人力成本、办公室租金、下个月的社保公积金，闭上眼就是各种扯皮和进度拖延。流水账面上是好看，一个月能有个二三十万营收，但刨掉所有开支，落到我手里的，比我自己单干时多不了几个钱，关键是心累，身体也垮了，天天凌晨两三点下班，靠咖啡续命，体检报告一片飘红。
华为卖荣耀，是战略聚焦，回归核心。我裁掉团队，是生存所迫，回归个人。本质上都是一样的，砍掉消耗大于产出的部分，哪怕它看起来再美好。第二季度末，我咬着牙把人都清了，办公室退租，重新回到家里那张书桌前。那一刻，没有失落，反而是一种溺水的人终于把脑袋探出水面的畅快感。不用再管谁迟到早退，不用再为谁的失误去给客户赔笑脸，所有决策链条短到极致——从脑子到手指。效率高得吓人。之前团队吭哧吭哧干两周的小程序需求，我自己重新梳理流程，用Python写了几个自动化脚本处理数据对接，用Axure把交互逻辑钉死，三天就搞定了原型和基础框架。交付快，客户满意，钱直接进我个人账户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。
现在回头看，那所谓的“扩张”，更像是一场被社会时钟和虚荣心绑架的幻觉。总觉得做大了才叫成功，有团队才叫老板。其实对于我这种手艺人出身的产品经理来说，最锋利的武器，从来就是自己这双手和这个脑子。团队不是不能组，但前提是你的核心技能和交付流程已经标准化到像流水线，你招人来是扩大产能，而不是来帮你补窟窿的。我那时候明显是后者，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规模化，就急着拉人入伙，结果就是一起在泥潭里打滚。
华为断腕，是为了活下去，更好地战斗。我缩回拳头，也是为了积蓄下一次出击的力量。规模小了，但掌控感回来了，银行卡数字增长的速度回来了，晚上能睡着觉的感觉也回来了。这大概就是三十多岁的人，必须上的一课：知道什么该紧紧抓住，什么该果断放手。荣耀离开了华为，也许会活出新模样。我离开了那个虚假的“老板”身份，才重新找回了做事的快乐。季度末了，账算清楚，路，也得想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