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度 Q3 财报里“AI”这个词出现的频率，已经快赶上“搜索”了。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刚跑崩的一个爬虫脚本——为了监控几个社区团购平台在华东区的价格，我手底下那个刚毕业的小孩，把代理 IP 池的切换逻辑写死了，触发风控，账号全封。这季度流水看着还行，但利润薄得像张纸，全填进这种无休止的“人肉运维”坑里了。
生鲜电商这仗打得，比我们当年做 SEO 还血腥。叮咚、每日优鲜、美团买菜，还有一堆本地小平台，价格一天变三回。你以为抓个 API 就完事了？人家前端渲染，价格藏在层层叠叠的 JavaScript 后面，DOM 树复杂得跟迷宫一样。更恶心的是区域性定价，上海浦东和宝山的促销活动都能不一样。我们最开始用 Selenium 硬扛，效率低得发指，后来逼着团队改逆向，抓接口签名算法。那两个月，技术小组天天凌晨两三点在群里发报错日志，我睁眼就是一堆未读消息，心脏突突地跳。
代理 IP 池是个无底洞。免费的根本没法用，一上量就死。付费的，质量层次不齐，有的延迟高，有的存活时间短。最要命的是平台的风控策略会变，上周还能用数据中心 IP，这周就只认住宅动态 IP 了。我们试过自己搭 ADSL 拨号池，成本算下来比买还贵，运维更是灾难。最后搞了个混合策略：高频核心数据用贵的、稳定的独享 IP，广撒网式的比价用轮转的共享池。但就这样，还是得有人盯着成功率，掉到阈值以下就得立刻切方案。这哪是技术活，这是体力活，是人和机器之间的消耗战。
这就是 2019 年盲目扩张给我的毒打。当时觉得接了几个外包大单，就得配齐人马，产品、开发、测试、运营，搞了个小团队。结果呢？管理成本爆炸。每个人手头都有事，但合起来效率反而低了。沟通损耗巨大，一个简单的需求，从我这到执行，能传歪三次。最可怕的是责任稀释，爬虫挂了，开发说运营给的规则不对，运营说测试没覆盖到场景，测试说开发代码有漏洞。我夹在中间，像个救火队长，还得自己掏钱补因为数据缺失导致的客户赔付。赚的那点钱，全变成了工资、房租和我的焦虑症药钱。
所以看到百度财报里大谈 AI，我第一反应不是兴奋，是警惕。又是一场需要重兵投入的军备竞赛吗？我们这种小团队，跟得起吗？但反过来想，如果 AI，特别是自动化，能把我从这种“人盯机器”的苦海里捞出来呢？比如，能不能训练一个模型，自动识别平台的反爬策略变化，然后动态调整爬取策略？或者用 RPA 把数据清洗、报表生成的流程全接起来，让人只做决策？我现在对“重”这个字过敏。任何需要持续投入大量人力去维护的业务，都是陷阱。生鲜价格监控这生意，如果不能用技术做到 90% 以上的自动化，我宁愿不碰。红利？哪有什么红利，所有看起来像红利的东西，底下都是用人力和时间堆出来的沼泽。我得做更轻的生意，轻到一个人加一堆脚本就能转起来，轻到客户续费是因为离了我这套系统他就没法高效决策，而不是因为我手下有十个人能给他 7×24 小时响应。后一种模式，累死自己，也养不活团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