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龙在台上讲视频号，讲“连接”，讲“让创造价值的人体现价值”。我坐在电脑前看直播，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今天要交付的第三个小程序后台数据表结构，脑子里想的是团队里那个刚毕业的前端又他妈把接口写崩了，甲方在群里@我第八次了。
微信十年了。我他妈也在这生态里扑腾了快四年。2016年那会儿，觉得微信开放个JS-SDK都是天大的机会，熬夜研究怎么用canvas画海报裂变，跟防封策略斗智斗勇，感觉自己像个在规则边缘跳舞的黑客。现在呢？规则越来越厚，红利肉眼可见地薄了。小龙今天提“视频号是未来”，底下多少人眼睛放光，我看到的全是成本。流量成本，开发成本，最要命的是人力成本。我这个小团队，六个人，去年接了几个餐饮线上化的小程序，流水看着不错，但人吃马喂，社保房租，到手里没几个子儿。最可怕的是人被绑死了，我成了全天候的救火队长和情绪垃圾桶。以前一个人写代码，bug都是自己的，现在六个人的bug都是我的。
他说“去中心化”。我信。但去中心化对独立开发者、对小团队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你必须更全能，更抗压，更能在巨头划定的赛道里找到那条还没被踩烂的野路子。2018年之前，野路子还走得通，爬虫抓点数据，混群做点粗暴引流，SEO堆一堆关键词，总能吃到点残羹冷炙。现在呢？平台算法越来越精，封杀越来越快。你刚琢磨出一个用webview跳转规避审核的法子，下个版本微信就把口子给你焊死。我们这种小角色，不是在创新，是在跟平台的审核策略赛跑，疲于奔命。
疫苗有突破了，新闻在弹窗。这是个大事。所有人都在讨论后疫情时代线上会不会降温。我的甲方，那个开连锁轻食店的老板，上周还问我能不能做个预约到店自提的功能，说感觉大家还是想出来走走。流量回不回流线下我不知道，我知道的是我的策略必须调整。不能再像2020年初那样，all in 线上点餐、无接触配送这种“疫情特需”功能了。那时候需求爆发式增长，我们疯狂接单，疯狂招人，现在回头看，吃进去的是机会，吐出来的是枷锁。团队扩张就是个陷阱，尤其是技术团队。管理成本是隐形的，但毒性巨大。每个人的状态、情绪、技术栈的细微差别，都能在项目交付的最后一公里酿成灾难。
后疫情时代，对独立开发者来说，可能是个“回归”的时代。回归到更轻、更专、更能快速响应的状态。别再想着组团队做项目了，那是个无底洞。得做产品，哪怕是小而美的工具。或者，做服务，但必须是高单价、低交付人数的服务，用自动化把人力成本压到极限。我最近在逼自己重新捡起Python，不是写爬虫，是写自动化脚本，把那些重复的、机械的后台数据导出、报表生成、API测试的活儿，全用代码替代。哪怕初期投入时间多点，也值。把人从这些破事里解放出来，去干点有技术含量、有溢价空间的事。
小龙在思考下一个十年微信怎么连接一切。我在担心下一个季度我的团队工资怎么发，下个月到期的服务器续费钱从哪里出。他在顶层设计，我在泥潭里挣扎。但有一点他说对了：创造价值。只不过，我现在理解的价值，首先是自己不被耗干，是还能保留深夜一个人写代码时那种心流状态，而不是在无数个钉钉群和腾讯会议里切换。先把这件事想明白，才能谈别的。
视频号可能是未来，但我的未来，得先从把眼前这堆用React Native写的、因为依赖版本冲突跑不起来的破代码理顺了开始。关掉直播，打开命令行。生活还得继续，bug还得修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