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我在用 Python 监控全球股市开盘

这台 MacBook Pro 16 寸是上个月咬牙换的,顶配,花了两万七。旧的那台 2015 款 13 寸,键盘已经油得反光,Command 键的字母磨没了,散热风扇一开就像要起飞。新机器敲代码没声音,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。

旧电脑里存着 2016 年第一个爬虫项目的残骸。那时候为了抢一个关键词的百度指数,用 selenium 硬怼,DOM 树解析写得稀烂,IP 被封了就去淘宝买代理池,一块钱一个,手动往里填。屏幕边上贴满了黄色便签,写着“多线程优化”、“反爬策略”、“User-Agent 轮换”。那是一种病态的亢奋,觉得只要代码跑得够快,流量和钱就会追着我跑。那台电脑陪我熬了无数个通宵,风扇声是我焦虑的背景音。

后来屏幕上的便签换了内容。“团队周报模板”、“客户需求变更记录”、“薪资核算表”。2019 年,招了第一个人,是个刚毕业的前端。我坐在咖啡厅同一个位置,用这台电脑给他讲 Axure 的原型逻辑,讲得口干舌燥。再后来,屏幕同时开着钉钉、微信、Tower、还有乱七八糟的报销系统。风扇又开始狂响,这次不是爬虫在跑,是几十个聊天窗口在闪,是 Excel 表格在计算成本和毛利。我赚到了一些流水,数字比以前好看,但感觉身体被掏空了。电脑成了枷锁,提醒我每天一睁眼就有工资要发,有客户要哄,有进度要催。最累的时候,我合上盖子,觉得它烫得像个刑具。

疫情来了,一切戛然而止。不得不砍掉业务,团队散了。有那么几天,这台电脑就安静地躺在桌上,我没打开它。不知道打开还能干什么。后来,我把它格式化了。不是那种系统重置,是把项目文件夹一个个删除,把聊天记录导出然后清空。像一场仪式。清空之后,我第一次不是为了“搞流量”或者“管人”而打开它。我装回了 Python 环境,但这次不是写爬虫。我写了个监控美股、A50 期货和几个关键外汇对的小脚本,用 yfinance 和 requests 拉数据,用 pandas 简单清洗,异常波动就给我发 Telegram。没什么商业目的,甚至不为了交易,就是想找回一点“控制感”——对信息的控制,而不是对人的。

今天是大年初一。外面有鞭炮声,空气里有硫磺味。新电脑的屏幕干净得刺眼,跑着那个监控脚本。旧电脑已经放在柜子顶层,和一堆旧网线、移动硬盘作伴。它见证了我从独狼的饥渴,到小老板的疲惫,再到如今被迫的、但或许更清醒的“一个人”。新电脑很安静,风扇几乎不转。我忽然意识到,我需要的不再是一台能疯狂运转的机器,而是一个足够可靠、能安静承载我下一个阶段“手艺”的伙伴。下一个阶段是什么?我还没完全看清,但至少,不再是追着流量跑,或者陷在管理泥潭里了。脚本在后台安静地刷新着,道琼斯期货微跌 0.3%。世界在运转,而这一次,我只是观察,不再试图吞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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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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