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季度流水账，我裁掉了最后两个全职员工，把办公室退了。账上现金比去年这时候少了60%，但今晚我睡了个整觉，没在凌晨三点惊醒。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利润。
去年这时候我还在跟投资人吹“矩阵化运营”，手里攥着三个不同方向的团队，微信生态、企业内训、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SaaS工具。每个团队都要我亲自盯需求评审，每天开五个会，晚上回邮件到一点。最讽刺的是，我们那个企业服务的小程序，因为用了太多腾讯云的接口，被风控了三次，每次恢复都要走一周的流程。我一边给客户赔笑脸说“技术升级”，一边在腾讯云的工单系统里跟机器人客服扯皮。你依赖谁的生态，谁就捏着你的睾丸。流量是他们的，规则是他们定的，你只是他们繁荣生态报表里的一个数字，随时可以归零。
上个月我把那个SaaS彻底停了。代码开源扔GitHub上，爱谁谁吧。核心逻辑就那点东西：多租户架构、基于角色的权限控制、用Redis做缓存扛并发。当年我带着两个后端吭哧吭哧干了半年，以为能做成个小Basecamp。结果呢？大厂直接出免费版。不是功能比你多，就是价格比你低，或者干脆用投资部门的钱，免费送给客户当数据采集入口。你玩个屁。有个客户，用了我们两年，今年续约的时候直接摊牌：阿里那边有个团队找过来，说只要他们用钉钉接口，一年服务费打三折，还送一堆他们用不上的AI分析功能。我能说什么？祝您使用愉快。
现在我就一个人。所有交付回到我能亲手摸到的范围：给两家体育品牌做私域增长顾问，每周去三次健身房带课，剩下的时间写这个博客。收入结构变了，以前是70%来自那个拖垮我的SaaS，现在顾问费占40%，带课占30%，剩下的是一些老客户的维护性开发。听起来很惨是吧？但我他妈能呼吸了。不用再担心哪个程序员突然提离职，不用再算这个月社保公积金还差多少钱，不用再为了留住一个大客户喝到吐然后第二天在马桶上改需求文档。
保持独立不是情怀，是物理上的生存策略。你的技术栈不能绑死在一家云上，我今年把所有脚本都重写了一遍，能用开源方案替代的API全部换掉。数据存在自己的NAS里，用Synology Drive同步。沟通能用电邮就不用微信，能开Zoom会议就不用腾讯会议。这不是矫情，是给自己留逃生通道。大厂给你的每一份便利，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，那个价格就是你的选择权。
上个月带课的时候认识个哥们，以前是某大厂P8，出来创业做健身餐配送。聊起来，他说他们最初用美团配送，单量起来后美团要求独家合作，抽成涨了八个点。他咬牙换了自己的配送团队，成本高了一截，但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：“被平台掐脖子掐一次，你就会知道气管长在自己身上多重要。”他现在小程序用云开发，但核心的用户数据和订单逻辑放在自己的服务器上，用webview嵌进去。随时能拔出来换个壳子接着跑。这才是现代手艺人。
未来怎么走？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不能再回到那个用自由换流水、用健康换增长的陷阱里去了。Flovico这个名字，2016年我注册这个域名的时候，是想做一个能输出自己方法论的手艺人。这四年我差点把它变成了一家小公司的商标，差点忘了它本来应该代表我这个人本身。现在我把公司注销了，名字拿回来了。挺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