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又干到凌晨一点，把那个健身教练的排课系统最后几个接口调通了。客户发来微信说“太牛了”，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有点发麻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这感觉和2019年带着团队干到后半夜完全不一样，那时候是心累，现在是身体累，但脑子是清醒的。疫情把什么都打乱了，也把我打回了原形。也好，现在这间屋子里就我一个人，代码、需求、交付，全是我的，谁也赖不着。
以前总觉得“业务逻辑”是写在Axure原型里给程序员看的，是开会时在白板上画的那些框框线线。现在才明白，真正的业务逻辑，是藏在客户微信里那几十条60秒语音背后的、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流程。那个开健身工作室的哥们，他脑子里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排课逻辑：会员等级、教练专长、时段热度、甚至包括哪个教练和哪个会员“气场不合”都要避开。这些玩意儿，你让他写个文档？杀了他算了。我只能一遍遍打电话，把他当成一个“人肉API”来调用，反复问“如果A情况，同时B条件，但C资源不足，你怎么处理？”，然后把他的回答翻译成if-else。这个过程极其耗神，比写代码本身累十倍。
但一旦翻译成功，代码跑起来，那种感觉是会上瘾的。就像你亲手给一团混沌的现实世界，套上了一个精准的、可重复的数学骨架。排课冲突自动检测、教练课时费自动计算、微信模板消息自动触发。看着自己写的脚本，像流水线一样把那些曾经需要人盯人、打电话、对表格的破事儿全给吞了，然后吐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结果。这种掌控感，是带团队管人时从未有过的。管人你得猜心思，得平衡情绪，代码不会。它错了就是错了，log文件拍脸上，改掉就行。
身体是真跟不上了。三十好几，连续熬到后半夜，第二天心脏就突突的，像有个小拳头在胸腔里轻轻捶打。我开始逼自己执行“低卡饮食”，冰箱里全是鸡胸肉、西兰花和糙米。中午那顿吃完，下午写代码脑子确实清楚点，不会像以前吃完油汪汪的外卖那样昏沉。我甚至买了个升降桌，写累了就站着敲。健康成了我目前最重要的“基础设施项目”，没有这个，什么逻辑、什么代码、什么交付，全是空中楼阁。这大概就是“超级个体”的真相：你自己就是一家公司，你的身体是厂房，大脑是研发部，而健康是唯一的、不可替代的固定资产。
疫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，出差谈业务是别想了。也好，物理上的移动被限制死了，反而逼着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向逻辑世界的构建。不能去外地拓展业务，我就把已有的业务逻辑深挖、吃透、然后用代码彻底固化下来。爬虫、API对接、自动化脚本，这些我早年赖以吃饭的“野路子”手艺，在疫情这个特殊时期，反而成了我最硬的通货。我不再焦虑流量和规模了，那些是2018年的病。现在我只焦虑两件事：手里的逻辑挖得够不够深，以及今晚能不能在一点前睡觉。逻辑是矛，身体是盾，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行李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