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能出门,我就把所有的业务逻辑都“代码化”

FB改名了,Meta。我盯着新闻推送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窗外?不,窗外什么都没有,只有小区保安拿着喇叭在喊“非必要不外出”。我的焦虑不是诗意的,是物理性的:我花了三年时间,像蜘蛛一样在互联网的二维平面上编织的爬虫网络,那些精准解析DOM树、绕过反爬、模拟登录、处理验证码的脚本,如果世界真他妈变成3D的了,它们是不是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?

这种恐慌很具体。2019年那会儿,我带着几个人,接了个大单,给一家连锁健身房做会员管理系统。需求文档改了二十七版,Axure原型图堆了半个G,最后交付那天,甲方老板指着小程序里一个按钮说:“这个颜色能不能再‘高级’一点?”我当时就想把电脑砸了。团队里两个程序员为了一个数据库索引优化吵到要动手,我夹在中间,像个傻逼一样调解。那段时间赚的钱,全变成了胃药和失眠的代价。所以2020年疫情一来,我几乎是带着快感把团队解散了。回归一个人,交付压力小了,但技能焦虑一点没少,只是从“管人”变成了“怕被技术淘汰”。

扎克伯格焦虑什么?我猜跟我的底层逻辑差不多。他那个FB,本质上也是个巨型爬虫,爬的是全球用户的社交关系和行为数据,然后在那个二维信息流里做广告变现。但现在,增长见顶了,TikTok这种短视频形态直接把信息流从“文字链接+图片”升级成了“全屏沉浸式视频流”,这已经是2.5维的打击了。他必须找个新故事,一个更高的维度,元宇宙,3D互联网。这招很绝,但也暴露了极致的流量焦虑——在旧战场上打不赢了,就干脆宣布开辟一个新战场,重定规则。

那我呢?我的战场一直就是那些“脏活累活”。比如上个月,我帮一个做低卡食品的客户写了个自动化采集脚本,监控各大电商平台的价格和评论。用asyncio搞异步,用代理池轮换IP,还得处理那些用JavaScript动态加载的数据。搞定了,每个月收他五千,他美滋滋,我也觉得这手艺还能吃饭。但“元宇宙”这三个字一出来,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技术问题是:如果商品信息不是嵌在网页HTML的DIV标签里,而是挂在一个虚拟空间的3D模型上,我该怎么爬?用计算机视觉去识别虚拟货架上的价格标签吗?那延迟和成本,跟我现在毫秒级抓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
这感觉就像你苦练十年弓箭,百步穿杨,突然人家告诉你,下一场战争是星际舰队对轰。你的肌肉记忆、你的准星、你对风速的理解,全都没用了。我过去赖以生存的“自动化”,本质是对现有确定规则系统的编码和解码。网页有DOM树,软件有API接口,这些是规则。我的脚本是规则的影子。但如果元宇宙的规则还没写出来,或者它本身就是个不断变形的流体,我的影子该投向哪里?

可能出路不在于追那个最炫的概念。我想起搞健身教练那阵子学的东西。人体就是最复杂的系统,但你不需要成为CT扫描仪才能指导别人深蹲。你抓住几个核心要点:姿势、发力模式、呼吸,就能解决80%的问题。对于这个所谓的3D未来,也许我也得抓住“数据接口”这个核心。管你是2D网页还是3D空间,只要你想进行商业交换,想展示信息,最终总得有一个方式让其他程序能读到这些数据。可能是更规范的API,也可能是更底层的协议。我的技能轴心,得从“解析不规则界面”慢慢转向“理解和接入标准化数据服务”,哪怕现在这些服务还很少、很贵、很难用。

夜深了,保安也不喊了。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名字叫“3D_Data_Pipeline_Study”。里面还是空的。但我知道,明天开始,我又得回到那种疯狂补课的状态了。这次不是学怎么绕过Cloudflare,而是要去弄明白OpenXR、WebGPU这些玩意儿。焦虑归焦虑,但手不能停。这就是我们这代技术人的命,在旧工具锈蚀的咔嚓声里,跌跌撞撞地去摸新工具的轮廓。FB可以改名,我的脚本,至少今晚,还得继续跑下去。

© 版权声明
THE END
喜欢就支持一下吧
点赞57 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