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我在书房里给 3000 个客户写“AI 生成”的祝福

成都的元旦清晨,雾气能渗进窗户缝,把整个书房泡得湿漉漉的。我盯着那台 NAS,一排绿灯平稳地呼吸着,像某种深海生物。昨晚,就是它,用我写的脚本,给通讯录里三千多个微信好友和客户,挨个发了“AI生成”的新年祝福。不是群发,是带昵称、带去年某个业务关键词、带不同祝福模板的“伪个性化”消息。脚本跑了六个小时,零失误。

这大概是我过去五年挣扎的缩影:用最技术宅的方式,解决最人情世故的问题。2016年那会儿,我焦虑的是流量,是SEO算法哪天又更新了,是我那点爬虫技巧能不能从DOM树里多抠出几个精准邮箱。那时候觉得,技术是矛,能捅穿一切。到了2019年,矛变成了枷锁。组了团队,接了项目,每天睁眼就是人效、流水、交付延期。技术?技术是擦屁股的纸,是给甲方演示时“唰”一下拉出来的Axure原型,是哄着程序员兄弟别离职的深夜烧烤。赚了点钱,但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,挂在那个叫“公司”的流水线上风干。

2020年疫情是个急刹车,也是面照妖镜。团队散了,项目黄了,我坐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,听见的只有服务器风扇声。那是一种诡异的清醒:之前所有关于规模、估值、管理的幻想,啪一下,全碎了。能剩下的,是什么?是那台还能跑脚本的服务器,是医保卡里还没刷完的余额,是银行卡上那个能让我半年不干活也饿不死的数字。还有这具开始报警的身体——腰椎间盘突出,脂肪肝初期。技术会过时,风口会转向,合伙人会翻脸,但代码、身体、存款,这三样东西的掌控感,是实实在在的。

所以2021年,我干了件看起来很“退步”的事:回归个人。接那种一个人就能闭环的咨询单,用Notion搭了一套极简交付流程。同时,把健身和低卡饮食当成KPI来考核自己。不是追求八块腹肌,是追求“可持续输出功率”。我算过一笔账,一次急性肠胃炎耽误三天,损失的收入和情绪成本,远超每天花一小时锻炼和准备健康餐。这叫风险对冲。

昨晚那个自动发祝福的脚本,就是这种新逻辑下的产物。情感是批发的,但效率是极致的。我不再追求让三千人都觉得我贴心,我追求的是“零时间成本维持弱连接”。脚本里埋了几个钩子:对健身行业客户,祝福语里嵌了“体脂率再创新低”;对之前搞小程序的老客户,提了句“流量自循环”。回复率大概15%,其中一半是明显的群发口吻回礼,另一半,成了今天上午可以简单聊聊的契机。这就够了。

2022年,我的主题异常简单:生存效率。不是扩张,是收缩。不是做更多事,是把必须做的事,能耗压到最低。技术从我的矛、我的枷锁,变成了我的铠甲和呼吸机。它得帮我自动化一切重复动作,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,用来维护我这台逐渐老化的“肉身服务器”,以及,给存款数字后面缓慢地添砖加瓦。窗外的雾还没散,但机器绿灯常亮。这种确定感,比任何新年祝福都踏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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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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