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最后一天，凌晨两点半，我把项目里最后三个废弃的日志表给 drop 了。看着命令行里滚过的“Query OK, 0 rows affected”，那种感觉比过年放烟花还爽。这个月，代码库从 1.2G 瘦到了 700M 出头，体脂率从年初的 18% 压到了 15%。数据不会骗人，肌肉和代码一样，都得靠持续的、近乎残忍的清理。
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干嘛？在跟甲方扯皮交付日期，在安抚因为绩效吵起来的团队成员，在酒桌上喝到想吐只为续上一个不确定的合同。那时候我的“系统”臃肿不堪，不仅是代码，整个人都泡在无效社交和情绪内耗里。疫情把那个虚假繁荣的团队泡沫戳破了，也好，断尾求生。现在回头看，所谓管理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处理人的问题，而不是产品问题。一个需求评审会能开三小时，其中两小时在争论“这个按钮到底放左边还是右边”，剩下的时间在等那个永远在“缓冲”的 UI 出图。那不是我。
现在这个状态才对。早上六点起床，半小时低强度有氧，蛋白粉+燕麦。九点开始干活，第一件事不是看邮件，是打开监控看昨天设置的自动化脚本跑了没有，错误日志有没有新增。我的“产品”现在就是我自己，以及我手里这几个能自动滚起来的项目。清理代码库是个技术活，更是个心术活。你得下得去手。那些两年前写的、充满了神奇 workaround 的祖传函数，那些为了应付某个早已离职的运营同事而建的、数据全是 null 的统计表，那些 debug 时随手写死、后来再也没改回来的配置参数……它们就像脂肪，安静地堆积在那里，消耗着资源，拖慢着每一次查询和部署。我用了一周时间，给核心表重新做了联合索引，把 LIKE ‘%xxx%’ 的前置百分号全干掉，查询时间从平均 800ms 降到了 90ms 以内。这种提升是物理的、可测量的，比搞定一个难缠的客户真实一万倍。
身体也是。15%的体脂率意味着腹肌开始有轮廓了，爬楼梯不再喘。我买了个体脂秤，每天固定时间上称，数据同步到 Notion。我像优化数据库一样优化我的摄入和消耗。碳水循环，力量训练后的蛋白质窗口期，甚至喝水的时间点。这不是自律，这是掌控。当你发现你能精准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时，你对混乱世界的耐受度会高很多。昨天家里人打电话问怎么过年，我说在赶个东西，你们先吃。其实没什么东西要赶，我只是不想被那种“必须团圆”的情绪绑架。坐在安静的房间里，听着服务器风扇隐约的嗡鸣，处理这些冰冷的、理性的数据，反而让我觉得安全且充实。
我终于找回了那个纯粹的 Flovico。不是那个需要带着一帮人往前冲、为 payroll 焦虑的 CEO，也不是那个在技术会议上夸夸其谈的布道者。就是那个能安静坐在电脑前，把一个混乱系统梳理清晰，同时把自己身体也调理到最佳状态的手艺人。代码库瘦身 40%，体脂率降到 15%，这两个数字并列放在一起，就是我这个月最好的年终总结。明年二月，目标是 12% 和 500M。路还长，但方向对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