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款 iPad mini 7 的新闻弹窗出来时,我正用 Python 脚本死磕一个 API 的并发限制,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凌晨 1:47。什么 A17 Pro,什么生产力,我现在满脑子都是“请求频率过高,请稍后再试”的红色报错。这玩意儿和五年前我爬电商数据时遇到的验证码墙有什么本质区别?技术栈在变,但和机器搏斗的挫败感,十年了,一模一样。
关了 IDE,决定出去走走。凌晨的公园,路灯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某种扭曲的 DOM 树结构。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草腥味,和办公室里恒温恒湿的空调风完全是两个世界。长椅上有个外卖员裹着冲锋衣在打盹,头盔放在一边,手机屏幕还亮着,大概是等单的间隙。这就是“碎片化时间”最真实的物理形态,不是什么优雅地用 iPad mini 记灵感,是体力耗尽后争分夺秒的十分钟昏迷。我绕着人工湖走,脑子里却停不下来:ChatGPT 的 API 调用成本怎么优化?用 n8n 搭的自动化流程卡在哪个节点了?那些鼓吹“AI 解放生产力”的博主,自己到底写不写代码?他们知不知道调参时的绝望?
湖对岸有早起锻炼的老人开始拍打树干,声音在寂静里传得很远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羡慕这种节奏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身体累了就睡,脑子不用挂着“学习率衰减”或者“上下文长度”。但我做不到。2016 年我焦虑 SEO 算法,2020 年焦虑团队流失率,现在 2023 年,我焦虑的是自己那套爬虫、小程序、Axure 的原生技能,正在被大模型以月为单位加速折旧。我不是来公园享受宁静的,我是来给大脑这个过载的 CPU 做一次风冷散热。散步,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问题排查。
新款 iPad mini 瞄准的就是我这种人。以为抓住工具就能抓住时间,把通勤、排队、甚至上厕所的缝隙都填上“有价值”的信息输入或输出。但这本质是恐惧,恐惧掉队,恐惧闲暇,恐惧自己一停下来,就被洪流冲走。那个打盹的外卖员,他的碎片时间需要的是睡眠,不是生产力。而我,一个 38 岁的产品经理,需要的可能也不是更小的 iPad,而是承认有些问题代码解决不了,比如年龄增长带来的精力断层,比如对行业风向的过度敏感,比如这种深更半夜在公园和代码较劲的、无法享受平庸的孤独。
往回走的时候,天开始蒙蒙亮。清洁工在扫落叶,沙沙的声音很有规律。我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昨晚设置的爬虫脚本跑完了,数据已存入云数据库。你看,公园散步这一小时,机器并没停工。碎片化了自然,整合了数据。我拉紧外套,得回去看看那些数据了,新的焦虑,总比没有强。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