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多多发布 2025 Q2 财报，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小时。营收又他妈涨了，利润也涨了，但股价没怎么动。市场在担心什么？担心增长到头了？不，是担心这种增长模式本身——效率的尽头，是不是只剩下“内卷”这一个选项了？这问题砸在我这个前产品经理、现 AI 个体户脑袋里，比任何技术难题都重。
我关了财报页面，切回自己的 n8n 工作流编辑器。屏幕上是今天刚搭好的一个自动化流程：用 GPT-4V 分析我健身教练客户的饮食打卡照片，自动识别食物种类、估算热量，再结合他手环的睡眠和心率数据，生成第二天的饮食微调建议。整个流程，从客户上传照片到邮件发出报告，全自动，零人工。我管这叫“AI 营养师”。三年前，这玩意儿需要一个五人的小团队：一个产品、一个后端、一个前端、一个算法、一个营养顾问。现在，就我一个，加上几个 API 和一堆 if-else 节点。效率高吗？高到吓人。但这感觉，和拼多多把供应链压榨到极致、把“砍一刀”玩成社会心理学实验，骨子里是不是同一种东西？都是把“人”这个变量，尽可能地挤出系统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晚上十一点半。我起身去厨房，从冰箱拿出准备好的鸡胸肉和西兰花，用微波炉热了三分钟。撒了点黑胡椒和零卡辣椒酱。这就是我的“低卡深夜燃料”。2021年断尾求生、回归一个人干的时候，身体先垮了，连续熬夜后心脏突突跳，坐在电脑前脑子像一团浆糊。那时候才被迫研究起运动营养学。现在，体脂率控制在15%以下，碳水摄入精准到克，配合力量训练。最大的感受不是身材，是脑子。尤其在深夜，当咖啡因失效、普通人开始昏沉的时候，我的大脑皮层还能保持一种冰冷的清醒。这种清醒，是我现在对抗 AI 时代焦虑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生理杠杆。AI 迭代快，我学得再快也追不上它的发布速度。但我的身体状态、我的持续专注时间、我的决策耐受力，这些是 AI 拿不走的。拼多多把物耗压到极限，我把自己的生物能耗和认知效能，也压到了一个近乎苛刻的平衡点上。这算不算另一种内卷？卷自己。
回到电脑前，n8n 流程显示刚刚成功跑完了一轮，给客户“张三丰”发出了邮件。我检查日志。发现 GPT-4V 把图片里的一小撮香菜识别成了“芹菜叶”，导致热量估算偏差了大概 5 大卡。5 大卡，屁都不算。但我还是停了下来。我在想，如果这是拼多多的系统，它会管这 5 大卡的误差吗？不会。它的系统只关心有没有完成“识别”这个动作，有没有触发下一环的“建议生成”，整个漏斗的转化率是不是在提升。误差？只要不影响大盘数据，甚至只要不引起大规模客诉，没人会去优化它。效率系统厌恶这种微小的、不经济的修正。而我停下来了。我花了二十分钟，去找更准确的食品识别 API，比较价格和精度，然后修改了工作流里的节点。这二十分钟，从纯粹的“效率”角度看，是浪费的。但从我作为一个“教练”的交付标准看，是必须的。这里出现了一个裂缝：当效率追求到极致，就会开始吞噬质量、吞噬人性化的细微考量，最终吞噬意义本身。拼多多或许走到了这一步，它的增长故事需要新的篇章，而不是更锋利的镰刀。而我呢？我这个小系统，必须守住这个裂缝。哪怕这意味着我的“效率”数字没那么好看。
凌晨一点，城市安静得只剩下机箱风扇声。没有员工需要我安抚，没有 KPI 需要向谁汇报，但这种为自己构建的系统、为自己的标准而较劲的疲惫，是甘甜的。它有一种清晰的质感。我知道每一分累，是累在哪个具体的节点上，是为了堵上哪个可能的漏洞。这和当年带团队时，那种弥漫性的、处理人际摩擦和方向迷茫的心累，完全不同。低卡饮食让我的血糖曲线平稳，没有昏沉感，但精神上的磨损依然存在。我忽然觉得，对抗“内卷”的，可能不是“躺平”，而是找到一种“甘甜的疲惫”。一种你能清晰感知到价值创造过程、并且能完全为其负责的疲惫。拼多多的财报是无数这种疲惫的总和，但那些疲惫是甘甜的吗？还是只是被系统异化后的麻木输出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我的鸡胸肉吃完了，明天还要给另一个客户调试他的自动化获客脚本。在这个 AI 开始接管一切“效率”工作的夜里，我能紧紧抓在手里的，就剩下这副清醒的肉体，和这点选择为何而疲惫的自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