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岁,我在国庆的静谧里,看清了 AI 的“镰刀”与“梯子”

新电脑到了,旧的那台终于可以退役了。开机点亮新屏幕的瞬间,我盯着那个熟悉的桌面图标布局,突然意识到这台旧机器完整覆盖了我从疫情泥潭里爬出来、到被AI迎面撞翻的整整三年。2021年初买它的时候,我正处在“超级个体回归”的阵痛期,咬牙付了这笔钱,告诉自己这是生产力投资,必须断掉依赖团队的老路。那会儿主要跑Axure做高保真原型,Chrome开三十个标签页研究低卡食谱和健身计划,Python脚本偶尔爬点竞品数据,机器风扇都懒得转一下。

三年过去,机箱里积的灰都能种蘑菇了。它最累的时候是今年三月,我同时开了五个浏览器窗口,每个里面都塞着一个ChatGPT的对话,旁边还挂着Jupyter Notebook跑LangChain的示例代码,后台n8n在尝试把Midjourney的图自动传到Notion。风扇像直升机起飞一样嘶吼,整个机器烫得能煎鸡蛋。那一刻我对着发烫的键盘愣神,感觉特别荒谬——我过去十年引以为傲的“技术嗅觉”,什么SEO算法、微信生态红利、自动化脚本,在这台机器面前,被它正在全力计算的东西,轻轻松松碾成了粉末。我像个守着蒸汽机厂的人,突然看见了内燃机。

硬件的老化是线性的,硅晶管的衰减有迹可循。但认知的淘汰是指数级的。2021年,我还在用Selenium精准定位DOM树,为绕过某个网站的反爬虫机制、搞定多线程调度而沾沾自喜,觉得这是手艺人的壁垒。到了2023年,OpenAI的API文档摊在面前,我发现自己要重新学习“提问”这件事。以前写爬虫,核心逻辑是“欺骗与对抗”;现在调大模型,核心逻辑变成了“引导与协作”。底层逻辑全换了。旧电脑硬盘里那些爬虫项目、Axure源文件、小程序后端代码,像一堆冷兵器时代的铠甲,精致,但彻底失去了战场。

有人把AI当成新镰刀,琢磨怎么更快地割流量,批量生产“窗外夜色”式的垃圾内容。这我太熟了,2016年我干过一样的事,那是一种病态的、对即时流量的饥渴。但现在我四十了,身体经不起那种熬夜折腾,心态也变了。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梯子——不是让你爬上去割别人,是让你能看见以前看不到的楼层。用n8n把GPT和邮件、日历、表格连起来,把我从重复的信息搬运里解放出来,这才是我要的。旧电脑跑不动复杂的自动化流,总是卡顿,它提醒我物理极限就在那儿。

新机器很安静,性能过剩。我知道它很快也会老,会被更新的技术需求压垮。但“用工具延伸自己”这个逻辑不会老。2016年我焦虑的是会不会Python,2020年焦虑的是能不能管好人,现在焦虑的是能不能跟AI有效协作。焦虑的对象在变,但焦虑背后那个“怕被甩下”的动力没变。这可能就是中年手艺人最后的倔强:承认工具在迭代,但坚信自己整合工具、解决问题的逻辑,还能再战十年。旧电脑我会擦干净收好,它是我上一个认知周期的墓碑,也是纪念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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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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