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撕掉了“联合创始人”的旧名片,享受着在 AI 降维打击下的极致单兵盈利

那张名片在打火机火苗边缘卷曲发黑的时候,我闻到了一股塑料和油墨混合的焦糊味。2019年的纸,放久了就是这个味道。头衔那行字——“联合创始人”——烧得最快,好像它本身就不该存在那么久。

今天新闻推送又炸了,某大厂整个业务线被裁,理由是“AI自动化流程已覆盖其80%工作”。底下评论一片哀嚎,有骂资本家无情的,有晒房贷车贷的。我关了推送,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。窗外的城市灯光还是那片灯光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被永久性地“降维”了。不是打击,是覆盖。像一场无声的洪水,水位线慢慢涨上来,等你发现时,脚下踩着的所谓“技能高地”早就成了孤岛,而且正在溶解。

2019年我印这名片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“估值”、“团队规模”、“市场份额”。那时候觉得,一个人能赚的钱是有上限的,必须靠杠杆,靠人。于是我有了团队,七个人,挤在一个比现在客厅还小的办公室里。每天醒来就是三件事:安抚客户爸爸多变的情绪,调解员工之间因为五毛钱报销扯出的矛盾,以及盯着银行流水计算下个月工资和房租能不能对上。我成了公司里最大的那个“耗材”,时间被撕成碎片,用来处理各种人际摩擦和流程屎山。那时候也赚钱,流水好看,但那种累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你明明是个想靠手艺吃饭的人,最后却活成了一个全天候的居委会主任兼消防队长。自由?那段时间我对这个词最直观的感受,就是能一个人安静地上个厕所。

疫情是个粗暴的转折点。不是它让我清醒,是它用物理方式强行掐断了那根混乱的杠杆。团队散了,项目黄了,我反而喘上来一口气。然后我开始跑步,研究低卡饮食,把体脂率从25%干到18%。不是突然热爱生活了,是恐慌。那种身体即将在高压下崩溃的预感,比任何商业风险都吓人。我意识到,之前那套“用健康换规模”的逻辑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你的身体才是第一生产力,它宕机了,你那些宏图伟业立刻归零。

然后ChatGPT来了。第一波冲击是茫然,我花了十年积累的所谓“技术壁垒”——那些复杂的爬虫规则、精巧的Axure交互逻辑、为了绕过平台限制写的各种歪门邪道的脚本——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。它不需要理解DOM树,不需要你教它怎么模拟点击,你只要用人类语言告诉它“把那个网站里所有带价格的数据扒下来,按日期整理成表格”,它真给你干。那一刻不是沮丧,是荒诞。你像个中世纪造钟表的匠人,突然看见有人掏出了一块电子表。

恐慌催生行动。2023-2024那两年,我过得比高考还拼。大模型原理、提示词工程、LangChain、智能体工作流……我把过去对SEO和流量套路的钻研劲头,全转移到了这上面。不是学个皮毛,是必须钻到它能为我所用的程度。我发现了一个残酷而有趣的真相:AI消灭了大量中等技能岗位,但它同时把一个武装到牙齿的超级个体的能力上限,提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。

现在我的日常,是n8n里那些可视化的工作流。一个流程,触发、判断、调用API、处理数据、分发结果,像设计一台精密机械。我用GPT-4o当核心处理器,用Claude写更严谨的代码块,让Midjourney帮我生成文章配图,让TTS把周报转换成语音。我自己,则成了那个设计流水线、监控异常、以及处理AI暂时还搞不定的“模糊地带”的人。我接一个体育健身机构的线上内容自动化项目,从数据抓取、内容生成、多平台发布到效果追踪,全流程下来,以前需要一个三人小组干一周的活,现在我一个人,两天,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等AI跑结果和做微调。

这种盈利是“低卡”的。它不依赖庞大团队带来的管理负担和情绪消耗,不依赖酒桌应酬,甚至不依赖我一天必须工作12小时。它的核心燃料是电力、API调用次数,以及我最宝贵的、清晰且富有创造力的决策时间。我的生活节奏变得极其简单:早晨健身,上午处理核心逻辑和客户沟通,下午让自动化流水线自己跑,晚上复盘数据和优化提示词。收入是2019年团队时期的数倍,但心累程度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
看着新闻里那些曾经的“大厂精英”在裁员潮里挣扎,我没有任何优越感,只有深深的庆幸。庆幸我在团队管理的泥潭里呛过水,知道依赖人力杠杆的脆弱;庆幸我在技能过时的恐慌里没有躺平,而是咬着牙完成了这次艰难的技能迁徙;更庆幸我早早把身体健康当成了系统里优先级最高的服务来维护。AI的降维打击是客观事实,它像一场洪水。有人忙着哀叹自己建的沙堡被冲垮了,而我的策略是,学会造船,甚至学会利用水流。那张烧掉的名片,烧掉的是一个旧时代的幻觉——以为头衔和规模代表安全。真正的安全感和极致盈利,现在对我来说,就是这台保持高速运转的笔记本电脑,一个健壮的身体,以及一整套深深理解并驯服了AI的、属于我一个人的生产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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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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